九州志•葵花时代•月落天启
胤朝在建国后的两百多年里,皇帝仁政,诸侯用命,国家渐渐从战争的创伤中复苏,宛州迅速成为经济之都,东陆的军事力量也增长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高度,纵然燕返湖的决战带来了巨大的折损,此后十年间业已完全恢复了。
这种局面让后代皇帝都过得非常无聊,因为他们的祖先白胤太过强大,给他们留下的社稷太过安稳,乃至于他们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大概没事研究研究书画就好了吧。所以那几代皇帝的文采都不错,尤其以胤光毅帝为代表,前后几代的皇帝共称为“白氏七贤堂”,胤朝进入了全盛的顶峰,史称“煌极四十年”。
在这个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时代背后,有一个人用极低的声音说:
“生的必零落,强的必毁灭。”
胤朝历史上最巨大的黑影之一,已经决定降临这片毫无防备的土地,他的名字叫做——古伦俄。
国师古伦俄。
辰月教宗古伦俄。
“神之窥视者”古伦俄。
“血葵帝君”古伦俄。
这无数尊号的背后,是个眼蒙黑布、沉默寡言的男人。没有人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更没有人能真正明白他的心。他到来,是为了带来神对这世界的喻示,他是神的手、神的鞭子、神的悲哀,他惩罚一切,包括他自己。
胤匡武帝圣王元年春,古伦俄初遇白崇吉。在这个季节,还没有人知道无王之政即将结束——即使是那个将要入主天启的皇帝。
也许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古伦俄。此刻古伦俄已经做好了入局的准备,他已经在北陆布下两个棋子,但东陆的胤朝作为此刻九州最强大的文明,需要一颗更耀眼的星辰指引。
在古伦俄的理论中,北陆的蛮族虽然已经在阿堪提的强势下统一,却终究积累不深,东陆虽然陷入无王状态,但诸侯势力仍在,要达到古伦俄筹划中的三族鼎足之势,还需要削弱东陆势力。和后世的很多辰月不同,古伦俄是一个深谋远虑之人,他不满足于一时一地之混乱,而是要达到天下大局的平衡。
很多人认为辰月的教义中应该把混乱摆在第一位,因而对古伦俄先指引阿堪提横扫草原再去东陆结束无王之局感到不解,事实上古伦俄追寻的是一个更大的乱局,一个并非小部落或诸侯相互攻伐的乱局,一个由大陆之间的庞大冲突构成的天下之乱。
他在楚卫国的郊外发现了白崇吉。白崇吉是胤光毅帝的侄孙,他在继承顺位上并不算靠前,却有着周正的相貌和惊人的直觉。当他看到那黑布遮眼的羽人时,立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机会。《胤史》上写:“帝乃三趋古逆,拜请为帝师,事甚恭。”即使是已经将古伦俄定性为逆贼,但依然不能回避白崇吉对他的倚重。
古伦俄选择白崇吉,因为这个人和宗祠党关系不深,性子又软弱,正适合成为一个傀儡。他并不避讳自己的想法,事实上,在辰月的教长和教司中,很少有人真的尊重皇帝,即使他是东陆名义上的共主。即使是宗祠党,也不认为这个皇室支系的白家皇子有什么值得推崇的地方。但是白崇吉的到来还是让他们感到一些快慰。无论如何,一个姓白的人总比一些阉人要更容易接受,更何况他的到来是如此的光辉夺目。
十二匹白色攸马的长车从楚卫前往天启,这趟登上王座的旅程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官员被白崇吉的身份震慑,阉党的爪牙则干脆利落地被黑衣的从者杀死。当长车进入天启时,所有的官员、包括亲阉党的人都已经知道这次的皇子有着庞大而神秘的势力作为后盾。宗祠党早在之前就已经派人前往迎候,或者说试探,他们发现在白崇吉的身边有一个风度翩翩的人类,那个人用出众的口才说服了这些昏聩的贵族,也许其中有秘术的效果,不管怎么说,宗祠党已经做好了迎接一个新皇帝的准备——看起来他有足够的实力去和阉党对抗。
黑色的马车一直驶到了皇城的门口,白崇吉走出长车,官员和金吾卫跪倒行礼,白崇吉并没有立即开始行使他的帝王权威,而是恭敬地转身,从车中扶出了一个眼睛被布蒙着的羽人。
帝师古伦俄于焉出现在天启。
没有人为他的羽人身份感到不安,古伦俄的气势已经超越了种族的分野,所有人都被他的绝世丰神震慑,对未来的皇帝卑下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即使亲近阉党的臣子,也在古伦俄的荣光面前慑服。古伦俄如此高调地出现,目的是为白崇吉造势,同时也为他今后将辰月确立为国教在这些帝都的高官贵胄心中打下了一个深刻的烙印。
返回搜狐,查看更多